
傅鷹,物理化學家和化學教育家。中國膠體科學的主要奠基人。他獻身科學和教育事業長達半個多世紀,對發展表面化學基礎理論和培養化學人才做出了
貢獻。他倡導在高等院校開展科學研究,創建了我國膠體化學第一個教研室,并培養了第一批研究生。他襟懷坦蕩,為人剛正不阿,是一位忠貞不渝的愛國者,黨和人民的諍友。
傅鷹字肖鴻,祖籍福建省閩侯縣,1902年1月19日出生于北京。童年時代受到在外務部供職的父親傅仰賢的薰陶,深感國家頻遭外國列強欺侮,是國家貧弱和清廷腐敗所致,遂萌發了強國富民的愿望。1919年他入燕京大學化學系學習,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和《新青年》雜志對他有很大的影響,從此發奮苦讀,立志走科學救國的道路。1922年公費赴美國留學,6年以后,在密執安(Michigan)大學研究院獲得科學博士學位,時年26歲。
美國兩次都留不住的科學家
1928年,傅鷹的博士論文在美國宣讀以后,得到好評。美國一家化學公司立即派人以優厚的待遇聘請他去工作,他和同在美國留學的女友張錦商量之后謝絕了,決心回到祖國去。他們認為:“我們花了國家許多錢到外國留學,現在若是留下來為美國做事,對不起中國人。”1929年,他應沈陽東北大學之邀,先離美返國。當乘坐的輪船航行在太平洋上時,傅鷹填詞一首,贈給仍在美國伊利諾大學攻讀有機化學博士學位的張錦,其中有一句是“……待歸來整理舊山河,同努力!”
傅鷹繼在東北大學任教后,又相繼到北京協和醫學院、青島大學任教。時值日本侵略軍發動吞并我東三省的侵略戰爭,他又輾轉到了重慶大學。1935年,學成歸國不久的張錦與傅鷹結為伉儷,也來到重慶大學任教。在山城,他們夫婦相濡以沫,過著儉樸的生活。在悉心執教、刻苦研究之外,還以父母之心精心養育張錦的侄兒張存浩(物理化學家,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現任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主任)。從1939年起,傅鷹夫婦又先后到設在福建長汀的廈門大學任教,1941年,傅鷹擔任了該校教務長兼理學院院長。
傅鷹回國10多年,深深體會到了國家的貧弱和遭受外強侵略的痛苦,目睹了國民黨統治的腐敗和民不聊生的慘狀。他只能把一腔熱血,傾注到試管和燒杯之中,把青春貢獻給化學教育事業,并寄希望于未來。廈門大學校長薩本棟很器重傅鷹的學識和為人,在病中推薦他接任校長職務。同一時刻,國民黨CC派頭目陳立夫來到廈門大學,要親自勸說他加入國民黨。而傅鷹卻倔強地表示:“我寧可不當院長、校長、也絕不加入國民黨!”并借口外出招生,對陳立夫避而不見。傅鷹敢于跟國民黨頂牛的新聞,在文化教育界一時傳為佳話。但是他因此再也無法在廈門大學立足,只好于1944年又返回重慶。然而當時他所在的重慶大學和重慶動力油脂廠兩單位都無法開展研究工作。1944年底,傅鷹夫婦把9歲的兒子傅本立寄養于天津親戚家中,把16歲的張存浩留在重慶的朋友處,毅然二次赴美國。傅鷹繼續到密執安大學進行研究工作,張錦則應著名生物化學家杜芬友,(Du Vigneaud,1955年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之邀到康奈爾(Cornell)大學任教。
在密執安大學,傅鷹再度和原來的導師、著名膠體科學家巴特爾(F.E.Bartell)教授合作進行表面化學研究,接連發表了許多有創建性的論文,引起了國際化學界同行的注意。
然而,傅鷹無時無刻不在懷念苦難中的祖國和人民。去美國之前,他曾對留在重慶的張存浩說:“國民黨腐敗到家了,看來中國的真正希望在延安。”1949年4月20―2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炮擊侵入長江的英國紫石英號軍艦和周恩來總理向英國提出強烈抗議的消息傳到美國,傅鷹立即和在紐約州的張錦通了電話,雙雙決定盡快回到祖國去。傅鷹的導師巴特爾教授多方挽留他,并愿意讓他繼任研究中心主任的職務。但為祖國盡力的夙愿使他戰勝了一切其他考慮,并且感動了巴特爾,得到了他的支持。可是由于美國當局的排華政策,使傅鷹夫婦失去了工作。經過一年多的周旋和斗爭,他們終于在1950年8月下旬獲準離美,在舊金山登上了“威爾遜號”客輪,朝著新生的共和國進發。10月初到達深圳,受到人民政府代表的熱情迎接。傅鷹這位“美國兩次都留不住的科學家”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祖國。
傅鷹到達北京后,立即投身于社會主義建設之中。面對百廢待興的局面,他滿腔熱忱,服從分配,先后到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任教。當北京石油學院成立時,又愉快地走上新的石油教育崗位。張錦也先后到北京大學、北京石油學院等校執教。1954年,再度調回北京大學。此后,他們夫婦二人就一直辛勤耕耘在燕園之中。他嘔心瀝血,歷時25載,直到生命的盡頭。
表面化學研究的開拓者
傅鷹是我國少數有突出貢獻的物理化學家之一,尤其在膠體和表面化學的研究上有著很深的造詣。他從青年時代起,就對我們祖先制造陶器,發明紙、墨,加工面食等許多最早應用膠體的實例發生濃厚的興趣。膠體科學是研究物質在一定介質中經高度分散而成的分散體系和表(界)面現象的科學。雖說膠體的應用幾乎和人類文明史一樣長久,但對它進行系統的理論研究卻是進入20世紀以后才開始的。傅鷹正是從20年代初到美國留學時,加入到膠體和表面化學開拓性研究的行列之中。在密執安大學研究院,他師從巴特爾教授,主攻表面現象和吸附作用,旁及多種膠體體系。他潛心研究,勇于探索,取得了系統而有開創性的豐碩成果,受到國際學術界的重視和好評。
在20年代,他對吸附作用以及影響固體從溶液中吸附的多種因素進行的綜合實驗研究和具有指導意義的理論分析,已成為吸附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
1929年,傅鷹發表了他的博士論文。他用硅膠自水溶液中吸附脂肪酸的實驗證明:碳鏈越長的酸,吸附量越小,即發現了同系物的吸附規律有時呈現出與著名的特勞貝(Traube)規則完全相反的現象。特勞貝規則原是用來衡量有機直鏈同系物的水溶液表面活性大小的。1926年,被譽為膠體化學大師的富朗特里希(Freundlich)根據自己研究吸附的結果,把特勞貝規則進一步描述成“自水溶液中吸附有機物時,吸附量隨鏈長增加而有規律的增加。”富朗特里希把極其復雜的固體自溶液中的吸附作用簡單化了,而傅鷹正是從體系的各個方面去探索吸附規律。他以后又作了一系列的研究,并且指出,“預測吸附量時須同時考慮溶質、溶劑和吸附劑的性質以及三者之間的相互作用,千萬不要教條。”
在巴特爾的指導下,傅鷹還進行了液體對固體潤濕熱的研究,并首次測定了4種不同的二元液體混合物對固體的潤濕熱。1929年發表的研究論文指出:潤濕熱是總表面能變化而不是自由表面能變化的量度,度量自由表面能變化的應是粘附張力。他并以充分的實驗數據斷定,不能完全依靠潤濕熱的大小作為判斷固體對液體吸附程度的指標。
另外,傅鷹還與巴特爾共同研究利用潤濕熱測定固體粉末比表面的熱化學方法。在當時這是一項首創性的研究成果,比著名的BET氣體吸附法要早8年。
傅鷹以上這些研究成果。得到同行很高的評價。魏薩爾(H.B.Weiser)1939年出版的《膠體化學》、亞當(N.K.Adam)1939年出版的《表面的物理和化學》、布魯諾(S.Brunauer)1945年出版的《氣體和蒸氣的物理吸附》、凱西得(Cassid)1951年出版的《吸附和色譜》、亞當森(A.W.Adam-son)1960年出版的《表面的物理化學》以及瓦爾德夫婦(R.D.Vold與N.J.V0ld)1983年出版的《膠體和界面化學》等專著均做了引用和介紹。
博鷹在第一次回國后的30―40年代,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仍在許多領域內進行了有益的探索和研究。
例如,他和北京協和醫學院的吳憲合作,研究了雞蛋清蛋白溶液的表面化學性質。在1930年他們共同發表的論文中指出:等電點時的表面張力最低。這在國際上是蛋白質界面化學方面最早的論文之一。
傅鷹在進行基礎研究的同時,也注重實際應用方面的課題。在青島大學期間,他指導勾福長進行活性炭制備和吸附作用的研究,并應用于工業生產。他曾針對我國具有豐富的桐油資源,指導葉一帆開展了桐油聚合機理的研究。1943年發表的論文指出:桐油的聚合不需要氧氣,在氫氣或二氧化碳中的聚合速度和在空氣中的一樣。
在廈門大學工作期間,指導蔡啟瑞進行萃取方法的研究,并從理論上指出這種方法的適用限度。
1944―1950年,傅鷹第二次赴美國期間,以他所擅長的熱力學為工具,繼續開展吸附作用的研究。其研究成果仍居于當時國際同類研究的前列,都被寫入了各國的膠體和表面化學專著之中。
傅鷹指導研究生漢森(R.S.Hansen)研究了用石墨和炭黑從水溶液中吸附有機化合物的規律。論文指出吸附等溫線是S型的,即首次發現自溶液中的吸附和自氣相中的吸附一樣,吸附層也可以是多層的。因此,他們便把BET氣體多層吸附公式合理推廣,應用于自溶液中的吸附。1959年美國奧爾(C.Orr)和達勒瓦爾(J.M.Dallavalle)著《細顆粒測量》及1962年美國奧薩博(L.T.Osipow)著《表面化學》都引述了傅鷹等的研究成果。
傅鷹還和他指導的研究生一起進行了溶液吸附熱力學的系列研究。例如:指導漢森通過對固液界面和氣液界面吸附層的實驗考察,提出了計算表面層活度系數的方法。指導杜貝(D.G.Dobay)進行硅膠自氣相吸附脂肪胺動力學的研究,提出了一種測定多孔固體比表面的新方法。1962年,英國出版的楊(D.A.Young)和克羅沃爾(A.D.Crowell)著《氣體物理吸附》一書,專門列出一節,對此作了詳細的介紹。指導托馬斯(T.L.Th0mas)研究了溫度對溶液吸附的特殊效應。他們指出了一種在氣相吸附中所未曾有的現象,即如果溶質的溶解度隨溫度升高而降低,故在濃度大時,由于溶解度下降而使吸附增加的效應可以大于因溫度升高而使吸附減少的效應。這個新發現,后來被寫入1956年出版的美國基普林(J.J.Kipling)所著《自非電解質溶液中的吸附》和其他表面化學專著之中。
在此期間,傅鷹還寫過一些獨具見解的學術評論。例如,1950年,他在國際著名的《化學物理》雜志上發表文章,對三島(Mizushima)等人計算固體粉末表面積的方法,作了深入的分析,指出他們的實驗結果正好證明三島本人提出的理論是錯誤的。
倡導高校科學研究,直言《三部曲》
傅鷹回國后,在不同場合,坦誠直率地發表過許多有膽識、有創建性的意見。1955年9月,在《化學通報》第9期上發表的“高等學校的化學研究一個三部曲”就集中反映了他對發展祖國科學和教育事業的赤誠之心和系統看法。
《三部曲》的第一部是獻給學校當局的。他實事求是地說“我們的國家正在過渡時期,高等教育之發展,至少在廣的方面一日千里,因此學校的領導人中做過科學研究的并不多,做過化學研究的就更少了。這也就是說,我們的領導人對于化學研究不是行家。”有感于此,他就什么是研究、對待研究的態度和如何提倡研究發表了“供領導參考”的看法,懇請領導“本著言者無罪的精神,以容忍的態度對待一個科學工作者的意見”。
傅鷹認為:“科學研究是擴大科學領域的努力。它的目的是推廣一門科學的理論及實用范圍,它的一個必須的而不是充分的標準是有創造性。”他認為有些領導人一時“不明了化學研究是什么”的情況,“在不久的將來自然會改正”;而對于把科學研究“當作一種時髦的東西而濫竽充數”的毛病,則應當“立時必須加以改正”。他呼吁領導為研究創造有利條件,消除一些影響研究開展的不合理的狀況。他要求給研究者以充足的時間、必要的設備和盡力消除影響發揮積極性的顧慮。特別把“不必要的會太多”、“雜務太多”和“一般人不珍惜研究人員的時間”,看成是影響科學研究順利開展的“三害”,應該除掉。他殷切希望領導者逐漸由外行變為內行,這樣才能“針對研究者的心理”進行“有針對性的、中肯的嚴正批評,而不是扣帽子”。
傅鷹在其第二部曲中,指出“學校當局創造了有利條件之后,研究之能否順利地展開,首先要看導師們對待研究的態度。”他說:“我們每一個人全應當體會,時代已經變了。現時中國化學家的首要任務是幫助祖國發展工業和建立我們的化學,從前那一套應當鏟除了。”他把“為科學而科學”的“脫離現實”的觀點、“不顧一切企圖將自己造成一個大師”的傾向、“甲向乙刺探,乙對甲保密”的“不合作”歪風和“輕實驗重理論”的“本末倒置”的毛病,統統列入“必須糾正”之列。而且指出這些缺點的根源是“久矣夫,千百年來已非一日矣”。并主動從他們一輩檢討做起,說:“我們如此,我們的學生比我們還壞,因為他們受了‘學貫中西’的老師的薰陶。我們不應當怪學生,因為始作俑者是我們自己。”他呼吁教師們要“很勇敢地面對現實”,要有“統籌全局的思想”,要進行“相互間的合作和善意的關懷”,選擇研究題目“首先要考慮國家建設中的需要,既要注重理論上大有發展前途的項目,也不應該忽略在經濟價值上更大有發展的題目”。最后誠懇告誡作導師的人“要為學生指出明路,不要只為自已打算而將學生領到牛角尖或泥塘里去”。
傅鷹以師長的身份,把第三部曲獻給下一代。他充滿摯愛、信任和希望,深情地囑咐他的學生:“你們應當認清你們的責任。我們的祖國能不能成為一個獨立的、現代化的國家和我們的科學水平有極重要的關系,其中最重要的一種就是化學水平,而提高化學水平的責任主要是在你們的肩上。這不是恭維你們的話,因為你們是我的學生或學生的學生一輩的人,我若是對你們講任何虛偽的恭維話,就失掉人民教師的身份了。……我們一生的最寶貴的光陰是在反動政府下混過去的,而你們正趕上光明的開始。時間和機會全是站在你們的方面。我們年青時也全有一番抱負和一些理想,現在我們將這些抱負和理想寄托在你們的身上。我們不能允許你們使我們失望,因為這也是全國人民的希望。”這段沁人心脾的衷曲,竟出自一位在舊中國生長又在國外漂泊多年,而僅在新社會生活了5年的科學家之口,它和黨、毛主席對青年的教導和期望多么一致!
傅鷹接著以和青年談心的方式,指出普遍存在的影響開展研究的心理障礙。首先要求青年們打掉自卑感。他針對“許多青年將研究看得太高,認為自己的準備太差,應當再充實一下”的想法,告訴他們“解決準備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邊做邊學,做到老,學到老”。其二,告誡青年教師不要“把教學與研究對立起來”。他根據自己和別人的經驗指出“搞好研究是提高教學質量的捷徑”,不做研究就只能教學生“達到似懂而不可能達到真懂的地步”。其三,應當信任和尊重老教師。他說:“有些青年認為這幫年長的教師們受的全是資本主義的教育,因此一錯百錯,全無是處。這種看法是不對的。”又說:“一個人民的科學家與一個資本家的科學家不同之點只看他愿意為誰服務,至于研究化學的方法是萬國同風的。”他坦誠囑咐學生們“不要在與導師之間樹立起一段高墻。”同時,他苦口婆心地教育青年,不要“好高騖遠,”“要從大處著眼,小處入手;”不要只“強調興趣,”“應當將我們的興趣和祖國的需要結合起來;”不要“偏重理論,輕視實驗,”既要看到“沒有理論推動實驗,化學就不能進步。”也要注意“以計算代替實驗,是死路一條”………最后他要青年們記住:“研究是嚴肅的事不是趕時髦的事;研究是愉快的事不是輕松的事。世界上還有比建立祖國的工業和科學的事業更嚴肅更愉快的嗎?”這正是他一生孜孜以求的抱負和理想,也正是他對青年學生和教師寄托的無限希望。
傅鷹這個著名的《三部曲》是他回到新中國以后,以在高等學校辛勤工作的親身感受寫成的。是他在參加了一系列的政治運動和經歷了經濟恢復的過渡時期以后,為迎接科學事業的大發展,以一個科學工作者的事業心和責任感而傾訴的報國之聲。這既表現出他作為一個科學家敢于直面現實的勇氣,又表現出他在科學研究上的真知灼見。他的心聲得到了黨和國家領導人的理解和尊重。北京市委主要領導同志在傅鷹的《三部曲》發表以后,特邀傅鷹夫婦到家中做客,告訴他們,毛主席和周總理都看了《三部曲》,并轉達了毛主席的親切關懷,使他們深受感動。以后,傅鷹先后參加了周總理親自主持的“1956―1967十二年科技發展規劃”和“1963―1972科技發展十年規劃“的制定工作。他對發展祖國科學技術的意見和建議得到了充分的重視和采納。
傅鷹的三部曲,在當時的化學界,乃至整個科技、教育界引起了震動,引起了共鳴。35年過去了,今天人們只要一提到傅鷹,總要說起他這個令人難忘的三部曲。
新中國膠體科學的奠基人
傅鷹一踏上新生的共和國大地,他那發展祖國科學事業的雄心“像枯木逢春似的復活起來”了。當時,他已是公認的享譽國內外的表面與膠體科學家。但他沒有在個人已有的成就和地位上止步不前,而是把“幫助祖國發展工業和科學作為嚴肅的首要任務”。他直率地指出:“我們的科學是非常落后的,落后到和我們國家的地位絲毫不相稱的地步,處處是空白點。我們每一個人全有盡我們的力量來幫助消滅這些空白點的責任。”他下定“不怕沾污雙手和攪痛腦筋”的決心,選定了填補膠體科學這個空白點去為祖國貢獻余生。他上書學校和教育部門的領導,以充分的事實和理由,申明膠體科學是利國利民的科學,建議在我國發展這一學科,使之既能為工農業生產服務,又能迅速趕超世界先進水平。他的意見很快得到批準。傅鷹渴望在自己的祖國發展膠體科學的夙愿終于得以實現,以他為主任的我國第一個膠體化學教研室和相應的專業,1954年在北京大學建立起來了。
1.先抓教學,培養骨干。傅鷹帶領物理化學專業中的幾位青年教師首先集中精力抓教學工作。他通宵達旦地編寫了急用的《膠體科學》講義,親自為教師上課,指導建設實驗室,培養既嚴謹篤實又注意勤儉節約的好學風。他從“在一個正在進行工業化的偉大國家中,膠體科學一定會起重要作用”的前提出發,急切提醒“在這門科學中的高分子、乳狀液、凝膠、氣膠、膠狀電解質、電動現象……部門之中,我們究竟有多少人才?而這些人才哪一種不是在工業建設中所急迫需要的?作為高等學校的教師,我們的神圣任務就是培養這些人才。”于是他提出先招收研究生,讓他們邊學邊干,和原有教師組成骨干隊伍,然后再大量培養本科生。建室當年,他與蘇聯駐校專家組長、列寧格勒大學化學系主任諾沃德拉諾夫(Ю.К.Новодранов)一起,一次就招收了13名研究生(隨即諾沃德拉諾夫離校,他一人承擔了全部研究生的培養任務),同時還指導了一定數量的進修教師,以后又招收了本科生。從1957年起至1959年,各類學生相繼畢業走出校門,使新生的膠體化學又在山東大學、南京大學、復旦大學、華東師范、大學等重點高等學校和一些科研單位生根、開花、結果,成為我國化學科學和教育領域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2.開展研究,建立基地。傅鷹是最早主張把高等學校辦成教學和科研兩個中心的學者之一。他批評那種認為“研究是科學院的事,學校只管教學就夠了”的“很流行的意見”。他在呼吁學校領導重視和提倡科學研究的同時,積極帶領教師和研究生克服困難,認真開展多方位探索。作為造詣很深的學術帶頭人,他面對國家建設的現實,提出很有見地的觀點和具體設想。他說:“現時我們能夠指導化學研究的人,可以指數,而空白點如此之多,倘若我們不肯犧牲一些學術上的地位,將面鋪得廣一點,指導學生做些不是我們非常內行卻也不十分生疏的研究,我國化學之發展就慢得多。”為此,他一方面繼續在他擅長的表面化學領域,指導部分教師和研究生研究不同的吸附模型和熱力學,深入探討吸附質、吸附劑和溶劑復雜的相互作用。另一方面,又組織力量開展國內尚屬空白的許多膠體體系的研究,如高分子溶液的物理化學、締合膠體的物理化學、分散體的流變學、乳狀液與泡沫的穩定性、水面不溶物膜等。由于傅鷹重視理論聯系實際,崇尚埋頭苦干,在短短的三、五年內就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如他所指導的楊孔章、秦關林、魯子賢等13位研究生所完成的聚電質的加溶作用、銅礦浮選電動現象與應用、非電解質溶液吸附、泥漿流變性、離子交換理論與方法、活性炭孔結構與吸附關系、脂肪醇的泡沫性能、?脫土的潤濕與吸附等學術論文,都是具有較高理論水平和實用價值的開創性研究工作,為后來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建立了可靠的實驗基地。當年那些跟隨傅鷹共同為新中國膠體科學事業奮斗的研究生、年輕教師而今都已成為我國科技、教師育戰線上的專家、教授和學術帶頭人。一位知名的化學家后來評論說:“傅先生才是一位大科學家,書教得好,科研做得精,有遠見,有膽識,當初是他把膠體的各個領域都帶動了起來。”
3.重視協作,提高水平。傅鷹一貫強調協作的重要性。他說:“我們的化學家太少而任務又如此之多,所以合作是很重要的。”在校內,他提倡開展系內、系間的合作研究;在校外,他熱情受聘于中國科學院化學研究所、化學物理研究所等單位,兼任研究員和學術委員,密切高校和科研單位的聯系。1957年,他為了探索化學在生命科學中的作用,和植物學家湯佩松合作,開展了生命起源課題的研究。用火花放電法首次由簡單的無機物H2S合成了含硫氨基酸,證實了他們提出的“在地球原始狀態下的還原氣體中,作為蛋白質和酶或輔酶中一個重要成分的含硫氨基酸,可以不借助任何生物的參與,由火花放電的輻射能直接產生”的看法(科學紀錄,1959,3:150)。這是從化學角度研究生命起源的先驅工作之一。
4.歲月磋跎,知難而進。傅鷹本人和他所開拓的膠體科學園地都歷經坎坷。在左的思潮和錯誤路線下,他屢受不公正對待和打擊。他所創建和主持的膠體化學教研室,幾經沉浮,直到“文化大革命”中被徹底取消。1958年,他受到錯誤批判時,教研室一度被合并,他憤憤不平,經力爭,于1960年再度恢復。為重新開展教學和研究,他一方面夜以繼日地趕譯生產部門急需的《乳狀液理論和實踐》一書,另一方面又查閱文獻,親自去工廠、油田調研,籌措新的研究計劃。在國家科委領導的支持下,他聯合黃子卿,成立了北京大學物理化學和膠體化學研究室。在他的帶動和指導下,膠體化學的師資力量和研究隊伍不斷壯大,設備得到了更新和補充,很快就在分散體.系的光學、流變學,表面活性劑的物理化學、表面膜、氣溶膠和用超真空技術研究吸附理論諸方面開始了趕超世界先進水平的研究,有些項目較快地取得了成果。
好景不長,災禍接踵而來。1964年,張錦教授因病逝世;1966年在“文化大革命”中他的身心受到嚴重摧殘。他為教學停止、科研下馬而心急如焚。直到1970年,他才又開始上臺講課,并到工廠去開門辦學。1972年他和原來膠體化學教研室的教師們一起,承擔了大慶油田的一項科研任務。他的淵博學識和工作精神,一直受到工人和師生的稱贊。他因能為國家和人民做點事而感到欣慰。
化學教育的一代宗師
傅鷹執教于化學講壇整整半個世紀。為國家培養了幾代化學人才,堪稱桃李滿天下。
1.編著教材,精益求精。傅鷹編著過物理化學、化學熱力學、化學動力力、統計力學、無機化學和膠體科學等教材。在編著過程中,他虛心吸取前人的經驗,博采眾家之長。如在《化學熱力學導論》序言中,他寫道:“編寫課本既非創作,自不得不借助于前人,編者只在安排取舍之間略抒己見而已。編寫此書時曾參考……諸家著作。移植仿效在在皆是。但編書如造園,一池一閣在拙政園恰到好處,移至獅子林可能即只堪刺目;一節一例在甲書可引人入勝,移至乙書可能即味同嚼蠟。若此書中偶有可取,主要應歸功于上列諸家;若有錯誤,點金成鐵之咎責在編者。”他把編寫教科書的真諦和奧妙老老實實和盤托出來了。傅鷹常常告誡大家,“寫教材一不要為名,二不是逐利,唯為教學和他人參考之用,切記認真,馬虎不得。”他對自己編著的教材從不輕易公開出版,總是隨著科學的發展不斷加以修改,做到精益求精。因此,他生前得以親睹出版的只有《化學熱力學導論》一種。而他在30年代就開始傾注心血、50年代曾鉛印過的《大學普通化學》縱然已用它教授過幾代學生,還是在他逝世后才正式出版。該書被公推授予1987年國家級優秀教材獎。
2.傳授知識,培養學生科學的思維方法和嚴謹的治學態度。傅鷹講授過多種化學課程。他在繼承前人經驗和學識的基礎上,不斷追蹤科學的發展,常以新穎、先進的科學事例和理論充實教學內容。50年代講授普通化學時,就為一年級學生介紹化學熱力學原理、晶體對稱性、催化理論、物質波動性、勢能曲線和共振論等內容,這在當時國內外的同類課程中是很少見到的。傅鷹講授科學知識,闡述科學概念,都是從人類認識自然的過程,從科學發展的歷史角度,深入淺出地進行講解。他常說:“一種科學的歷史是那門科學最寶貴的一部分。科學只給我們知識,而歷史卻給我們智慧。……作為科學的繼承者,我們應當知道前輩的成就。前輩的成就不但是后輩的榜樣,而且也是路標。明白了發展的途徑常常可以使我們避免許多彎路”。因此,讀他的書,聽他的課,經常受到科學思維方法和嚴謹治學精神的薰陶。如他在講授“水的組成”一節時,詳述了200多年以來化學家們是如何弄清水的成分和水中氫氧比例的。他說:“關于這個題目,我們用了很多的篇幅。這固然是因為這是一個基本的數據;也因為自這個研究的歷史可以體會到科學研究的精神。……讀者不但可以得到許多寶貴的知識,同時也可以知道什么是科學研究的方法。”
3.重視實驗,培養學生實事求是和理論聯系實際的好學風。傅鷹針對長期存在于化學界某些人身上的輕實驗重理論的風氣,特別強調實驗在科學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在50年代初就說過,“沒有感性的知識,理性的知識從何而來?在形式上我們全學習過毛主席的實踐論,但是常常忘了實踐,而將一篇行動指南的經典著作八股化了。”他辯證地對待科學理論和實驗之間的關系,認為“任何人全承認理論是必要的,倘若這種理論是從實驗的結果出發,有預示的作用,有指導的作用,使我們對于現象了解得更深入一步。沒有理論,實驗就可能變成盲動,勞而無功,進步遲緩,或根本不能進步。但是無論如何,理論即使是最好的理論也不能代替實驗。而我們的學生中有很可觀的一部分正犯了以理論代實驗的錯誤。我們有責任來糾正這種錯誤”。為此,他在教材中,在課堂上經常用翔實的實驗數據來論證理論產生的實驗基礎、精確程度以及適用范圍,使學生深刻理解科學概念的建立和修正都必須基于可靠的實驗數據。課后,他還親自到實驗室指導青年教師備課和嚴格認真地指導學生上實驗課,檢查學生做實驗是否專心,教導學生手腦并用。仔細觀察和分析每一個實驗現象。他嚴肅指出,“化學是實驗的科學,只有實驗才是最高法庭。”因此,學生重視實驗蔚然成風,對實驗教學水平的提高也起了很大的推動作用。
4.培養學生熱愛祖國和發展科學的獻身精神。傅鷹認為教育的目的在于培養學生去“促進祖國的工業化和建立我們的科學。”因此,他把對學生的無限希望滲透到化學教材的字里行間和苦口婆心的教誨之中。如他講元素銻時,指出“地殼中的銻并不很多,而且有很大一部分集中在我國,所以外國的化學家對之未予以足夠之注意,因而對它的了解也就沒有像其他一些元素那樣清楚。作為新中國的化學家,我們有責任將此種缺欠彌補起來。將來中國的冶金、半導體等工業日益發達,銻的用途一定會比現在大得多。要想充分利用我們的豐富資源,首先須更清楚地了解它的化學。”又如講到稀土元素時,指出“在我國不但不稀,而且是豐產元素”,“稀土化學是尚待開發的領域,無論從何方面皆有許多重要的研究等待著我們。”傅鷹就是這樣通過講授科學知識,不斷地喚起青年學生們的愛國激情和獻身精神。
傅鷹為學生講授化學知識和理論,并不停留在當時的結論和水平上,總是指出其中不足之處和努力的方向;鼓勵青年學生放眼未來,奮力求索。例如,當50年代某些人用形而上學的方法對鮑林(L.C.Pauling)的共振論大加批判的時候,他卻向學生詳盡地介紹了共振論的成就,指出一些與共振論不符的事實。他不是隨波逐流地片面否定它,而是指出它存在的一些缺點。傅鷹告誡青年學生,“對于共振論或任何科學理論,應當不存成見地研究其成功與失敗的關鍵。這樣做一定就可以促進更完備的化學鍵理論之早日出現。”教書做學問如同處世為人,傅鷹不正是一個光輝榜樣嗎!
5.教學講求實效,育人嚴格要求。傅鷹熱愛教學工作,講求實際、有效的教學方法,他為剛入校的一年級新生講大課,也為高年級上十多人的小課;他講一學年的基礎課,也開學時不多的專題課。無論什么課程,他都認真備課,實行啟發式教學。講基礎大課,注意抓重點,講難點。凡是學生易懂或已經懂了的就一筆帶過,讓學生課后自學講義就行了;而對學生不易弄懂的概念、公式、定律,他則詳細深入地闡述。上高年級專門化課,他采取師生討論的方式,學生們演算、講解,全班討論,教師總結,充分發揮學生的主觀能動性。
傅鷹講課時通古論今且邏輯性強,語言精辟,形象生動。學生們說:“聽傅先生的課,真使人著迷。”偌大的一個大課堂,濟濟300多人,沒有擴音器和現代化的教學設備,可整個課堂靜謐或活躍的氣氛,全在他的掌握和調動之中,給人以極其深刻的印象。
傅鷹對學生要求非常嚴格,實驗,習題都絲毫馬虎不得。他公開宣布“課堂上我的話就是法律”,不允許在測驗、考試時有任何越軌行為,否則就毫不客氣地給你打上一個“0”分。他從不出怪題、偏題,從不對學生搞突然襲擊,喜歡進行開卷考試,結合平時學習狀況,評定學生的成績。一位30年代初在青島大學受教于傅鷹現已年過八旬的學生回憶道:“吾輩學生受傅先生春風雨露,得益匪淺。先生學識淵博,待人甚愛。唯其治學謹嚴,令吾等敬畏。記得一同學作業超過時限,遲交之即不予收留。因之,諸同學不敢稍有怠惰,皆刻苦攻讀,學識日精,一應考試,比比良好優秀。先生聞之笑曰:‘不嚴不足以示愛’。”
1964年,當傳達毛主席關于教學改革的春節談話時,師生們都自然聯想到傅鷹別具一格的教學方法,對他的學識、風度和氣魄更加欽佩。
忠貞不渝的愛國者,黨和人民的諍友
傅鷹1950年10月回到北京,正遇美國侵略者發動侵朝戰爭。他立即響應政府號召,把他們夫婦倆在美國的存款全部調回國內,以支援社會主義建設和抗美援朝的正義事業。他欣然接受了人民的重托,赴朝慰問中國人民志愿軍。這些愛國之舉,對這位在美國生活多年而剛進國門的科學家來說,是多么難能可貴。
唾棄國民黨惡政、厭惡資本主義金錢萬能的傅鷹,對新中國蒸蒸日上的社會主義事業充滿著極大的熱情,始終合著共和國跳動的脈搏,不斷前進。他參加過土地改革、思想改造、三反五反運動,經歷了整風、反右、大躍進直至災難空前的“文化大革命”。他身為知名教授,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北京大學副校長,全國政協常委,受到毛主席、周總理等中央領導的多次關懷和鼓勵;也受過左的錯誤給予他的不公正對待和飽嘗林彪、“四人幫”反黨集團對他的凌辱和迫害。在解放后近30年的人生道路上,他有順境時的安寧和喜悅,更有在逆境中的痛苦和不幸。但他始終甘于淡泊,從不以功名為念,唯為國家之富強而思而作。為了一生鐘愛的祖國,在任何艱難困苦的情況下,都是義無反顧,從不動搖愛國之心和報國之志。當他挨了一天的批斗,由兒子接回到被紅衛兵抄得凌亂不堪的家后,兒女問他當初回國而今是否后悔時,他瞪大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不!中國是我們的祖國,我回來不后悔!”1970年夏,當他得到“解放”之后,發還給他被查抄的存款時,他當即表示愿拿出其中的大部分約十數萬元人民幣,捐獻給國家,為恢復高等教育出力。然而,駐校宣傳隊卻以“國家辦教育不需要資產階級的錢”為由而拒收。后來,他又書面請求贈款7萬元人民幣給他的一個早期學生,用以幫助開展科學研究,同樣地遭到拒絕。致使報國無門的傅鷹老淚縱橫,不能自已。
傅鷹襟懷坦蕩,為人剛正不阿。言談話語一向直抒衷腸,待人處事一貫直道而行。1957年,他曾坦率地對黨在知識分子和科學教育工作中某些左的政策、對一些基層黨組織和個別黨員的錯誤作法提出過尖銳、中肯的批評。對此毛主席曾給予充分的肯定。1962年3月,傅鷹應邀出席中央在廣州召開的全國科學工作者代表會議。他又對反右擴大化、大躍進中的錯誤和知識分子政策中的偏差等陳述了肺腑之言,得到了周總理的肯定和關切,緊接著任命他為北京大學副校長。
傅鷹對學生和晚輩和靄可親,嚴格要求;對朋友同行謙和平等,以誠相待。傅鷹的摯友、國際知名的結構化學家唐有棋教授,1951年歷經艱險、曲折之路回到祖國之后,也如傅鷹本人一樣,屢受不公正對待,工作常受影響。傅鷹深知他的品格和才華,把他視為“國寶”人才,徑直向國家推薦,使其能夠全面展示自己的才能和專長。張存浩在傅鷹、張錦夫婦的培養和影響之下成長并留學美國,22歲獲碩士學位后,即于1950年,緊隨傅鷹夫婦之后回到祖國,現已是中國科學院較年輕的學部委員之一。他深有感觸地說:“在福建長汀,我上中學,每晚和傅、張兩先生攻讀于同一盞小油燈下。有一天,我在讀英文,傅先生輕輕地問,為什么不花些時間在中國語文上?接著他談到了祖國歷史上燦爛的文化,談到了振興中華,談到了青年一代的責任,指出一定要學好祖國的語文。當時使我感動得淚流滿面。像這樣的愛國主義教育,對我一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從50年代到70年代,每當我工作有成績時,他總是很高興地給以鼓勵,每每鄭重地把重要的圖書送給我,累計多達三、四百冊。”反之,對于學術界少數的不良作風和傾向,他卻是毫不留情地給以揭露和批評。這樣的事例在教育、科技界早已是眾口皆碑了。
傅鷹愛憎分明,一身正氣。在“文化大革命”中,他對林彪、四人幫的倒行逆施,一直進行抵制和批判,既使在他們極其猖獗之時,也從不顧及個人安危,仍然指名道姓地進行無情地揭露。而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卻無限熱愛和崇敬。1975年,上級派人征求他對四屆人大有關國家領導人安排的意見時,他說:“中央給鄧小平同志這么多領導職務,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好,我完全擁護。如果中央早讓他擔任這些職務,許多問題早就解決了。”1976年1月8日,他衷心愛戴的周總理與世長辭,清晨聽到噩耗后淚流滿面。他說:“世界上那有這么好的總理……連我的病他都惦記著。”
1979年9月7日,傅鷹因病逝世。鄧小平同志親自批示隆重悼念這位勤勤懇懇、頑強奮斗,為科學和教育事業貢獻一生的偉大愛國者。傅鷹的淵博學識、高尚品德、求實作風和愛國精神,將永遠為人們頌揚與景仰。
(作者:楊培增)
簡歷
1902年1月19日 出生于北京。
1919年 在燕京大學化學系學習。
1922―1928年 留學于美國密執安大學化學系,獲科學博士學位。
1929―1930年 任東北大學教授。
1930―1931年 任北京協和醫學院教授
1931―1934年 任青島大學教授
1934―1939年 任重慶大學教授。
1939―1944年 任廈門大學教授、教務長,兼理學院院長。
1944―1945年 任重慶大學教授和重慶動力油脂廠實驗室主任。
1945―1950 再度赴美國,任密執安大學研究員。
1950年8月 離美歸國,10月到達北京。先后任北京大學、清華大學教授。
1952―1954年 任北京石油學院教授。
1954―1979年 任北京大學教授,并于1962年被任命為北京大學副校長。
1955年 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
1979年9月7日 逝世于北京。


